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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治学助力绘画,徜徉美的世界》

时间:2019-08-16 20:37来源:原创 作者:王旭 点击:

      几年前,我一时心血来潮,报名厦大老年大学油画班。当时只是出于好奇,对油画有种神秘感,也想着老来有个爱好,打发时间。不料,一旦得其门而入,就疯狂地爱上了这门艺术,无力自拔。
       年少时曾胡乱涂鸦,是拿不上台面的,绘画等于零基础。进入课堂的第一件事是先学如何削铅笔,顿觉行行有规矩。拿起笔来第一步是练习排线,要求是用笔要稳,肯定而果断,画出的线条均匀,疏密有致,首尾流畅衔接不露叠痕。老师说,大家专心画的时候,能听到排线的唰唰声,那就对了。
      接下来就是画几何图形。世间万物都由各种几何图形构成,圆锥、圆柱、球形、三角形、方形、多边形,组合成神奇的世界。甚至人体,也可以分解成无数的几何图形。因此,几何图形和结构练习是绘画基本功。通过几何图形,注意物体之间的比例关系,准确勾画其形状,并把其体积透视出来,立体三维表现。此外,还要通过光线反映物体的不同质感,不要画灰了。画苹果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苹果看上去再简单不过,似乎几笔就能勾画出来,但“三大面、五大调”都要反映,在画面中把握调子的整体感觉,即画面的黑、白、灰关系,体现物体的特性和质感。简单的事情变复杂了!再通过我的手,把它们梳理清楚,回到简单。思路要多维、透视、缜密,最终成果要简明而清晰,有美感,哇!这与历史研究竟是一套路数。
      我隐隐地感到,绘画和搞学问一样,潜心修炼,加点天赋,肯定会有所进步。素描的初期是临摹,体会那些比较成熟的作品是如何表现的。选择临摹的范本很重要,因为这会影响我的绘画倾向和表现手法。我印象最深的是王磊等人的作品,非常适合初学者。素描的第二步是静物写生,从单体开始,一个玻璃杯,一种水果,之后是多种物体摆放一起。要有层次,有对比,有明暗,构图合理,主题突出。至于临摹人物和写生难度更大,需要长期积累和磨练。临摹石膏像是一个好办法,为人物画打基础。如果有人物模特,就更理想了,幸运的是,厦大艺术学院的研究生来给我们做了几次模特,将我们的绘画热情推向高潮。当然,无论画什么,都要着力体现面和块以及明暗关系,切忌过多依赖线条,比如,看上去乱蓬蓬的胡子也要有体积感。即使线条也有很大学问,走笔要放松,笔到意到,笔断意连。我有几次临摹差强人意,老师评价是“画的很舒服”。到了一定阶段,老师带我们去外景写生,这就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考验综合性能力,选址、构图、环境、天气甚至心情都要考虑周全。厦大校园里有太多美景,处处皆宜,但游客很多,经常有人驻足旁观,免不了会分神,不过若听到游客的赞誉,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2018年在鼓浪屿疗养,我顺便画了一幅《鼓浪屿写生》,晚霞映衬下的大榕树,感觉还不错。后来被推荐收入《厦门老年》画刊,而且还得到一笔稿费。那一刻,我的兴奋程度不亚于看到我的第一篇学术论文被印成铅字。
      2016年4月,开始用色彩了,兴奋异常,但第一幅画色彩涂的很厚,最后都干裂了。色彩也分两个阶段,先是水粉,之后是油画。水粉成本低,而且是水性颜料,清洗笔也用水即可,方便。另一个优势是与油画类似,覆盖力强,可以反复修改。使用色彩的基本规律是:先画深色,再画浅色,先铺大色,再画细节,远景虚,近景实,注意冷色系和暖色系的搭配与协调。几个月后开始画油画,由于有水粉画的基础,很快就熟悉了这种新材料的调性。
       和无数人一样,我的最爱也是梵高。梵高的画风独树一帜,浓烈的色块,拙朴的线条,想象力超凡脱俗。其中,“路边咖啡馆”最有代表性。梵高是在夜空里稟烛完成的这幅名画。我也如法炮制,在悉尼自家寓所里画,再不断地到后院看夜空,在星光点点之间寻觅梵高的感受。真的就有了一些感悟,并且用画笔把它纪录下来。这次临摹使我体会到什么才是创作的灵感。画中那个法国阿尔乐小镇的咖啡馆,原本不见经传,看上去也普通得可以,但经梵高的神来之笔,竟声名远扬。咖啡店索性改名《梵高咖啡屋》,墙面也刷成黄色(以与画中一致),游客接踵而来,成了一个旅游点。大师独到的眼力和想像力以及表现力,令人叹为观止。我的好朋友、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的David Buck教授去过那个小镇,他说从我的画中也能找到几分感觉。他是艺术品鉴赏方面的行家,有他的肯定,我自信心大增。
      我还严重崇拜俄罗斯画家尼古拉·费钦。一般认为他的画风类似印象派,但我觉得他也是自成一派,尤其在人物肖像画方面。我特意临摹了他的“画家妻子的肖像”,以示敬意。除了梵高和费钦,我还很欣赏法国画家Edouard Léon Cortès。他画的“摆渡”,看似平实,但很有意境。德国画家Adolph Von Menzel和Arther Kampf的作品也是我经常临摹的对象。荷兰画家Ben Viegers颇得梵高的真传,临摹他的画作,也收获多多。
      曾尝试过水彩,但只是试试而已,未敢深入一步,毕竟时间和精力有限。
      学油画美化生活,不仅仅是装入画框挂在墙上,还尽量巧妙地融入具体环境中,无缝对接。在这方面我动了很多脑筋,比较得意的有:其一,在我家门上画了个雨蓬,琉璃瓦、飞檐式,古色古香,且有立体感,让来客还未进门就感觉到这是艺术家的家啦;其二,进得门来,迎面墙上画了一扇海景窗,既挡住了难看的集线箱,又提示来人,窗外有海景;其三,儿子改建的别墅,原有的外墙上老旧的木制配电箱很难看,我索性把它画成砖墙,与整个建筑浑然一体。学以致用,画得其所,所在甚妙。另外,2017年农历鸡年,我画了一幅农家院里的鸡,做成贺卡,作为中国美国史研究会秘书处的新年贺礼,发给全体会员。更值得一提的是,我给恩师丁先生画了一幅素描,放在其百年诞辰论文集的扉页,表达我对恩师的思念。 
      终于迎来了考验我的时刻。儿子家别墅改建完成,新居要有新面貌,装饰客厅就是一重头戏。客厅超大,又是挑高,要有大画才配。买现成的大画,是不现实的,很贵不说,风格与景物也难有中意的。我作为“准画家”,小试身手的机会来啦。但我从未画过这样大尺幅的画,不敢贸然动手,不过想想是自己孩子家,试试也无妨。在网上看到一幅画作,类似薰衣草的紫色云朵,层层叠叠,翻腾变幻,下有山峦起伏,远近高低各有不同,在巨大的阳光投影下更显生动。整幅画的笔法非常简练概括,把树、山和云以及阳光的美抽离出来,高度浓缩,美到极致,动感十足。实在是太喜欢这幅画了,就是它了。我们当下就去悉尼市油画材料店,买了高档次的油画颜料和工具,订制一个2米高3米长的大画框,仅这些就花费了1200多澳元(折合人民币近6000多元)。这时我心里开始打鼓,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也要往前走了。我先画了一幅小画试了一下,找找感觉,心里有了几分把握。随后,就正式开始这一宏大工程。为了保证颜色统一协调和笔触的力度,我用一个非常宽大的笔打底,并大量使用刮刀,凸显质感。每天还没吃早饭就开始画,直到晚间看不清为止,极度亢奋,几乎没有休息,居然在5天时间全部完成,效果远远超过预期。站在这幅巨作前,连我自己都被震到了,着实激动了好一阵子。
搞了一辈子学问,发表过几部口碑不错的代表作,现在绘画方面也有“大作”了,小小激动一下似乎也不为过。
       油画班里我的第一个老师是厦大建筑学院的朱教授,入门伊始就站在了高起点上,受益匪浅。第二个老师是厦大艺术学院油画专业硕士生,训练有素,思路前卫,给课堂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后来,我也去厦门市老年大学西洋画班,结识了更多的画友。走进绘画的世界之后,眼界和思路都不一样了,经常试图在身边发现美,视线所及皆可入画,几天不画就手痒。每到外地或出国,只要看到艺术画廊和美术馆就一头扎进去。现在,写专业论文时经常在脑海中出现画面感,行文表述也有意无意地带有油画的意境,美的追求已经全方位地融入了我的生活。
       悟道得道。尽管没有充足的时间投入,不能连贯地学习,有些习作还很稚嫩,甚至被专业人士视为小儿科,但进步还是有的,而且偶有小的惊喜,自信心在累积(偶有几次爆棚)。以后的路还非常漫长,既然已有了好的起步,有理由期盼乐观的前景。
      如果说,历史学是对纷繁复杂的世界进行梳理,那么,绘画则是把大千世界描绘得更美好。图文并举、相得益彰,其乐如此、夫复何求?!
 
      2019年8月12日
 

(责任编辑:群英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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