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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福旺:读陈文海先生《从“蛮族”首领到“圣徒”国王》一文有感

时间:2021-03-23 20:18来源:原创 作者:韩福旺 点击: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阅读了您推荐的陈文海先生的«从“蛮族”首领到“圣徒”国王»,感触颇深,一方面被先生所拥有的历史底蕴吸引,一方面感叹于先生的文笔和专业的表达术语。分分钟被先生圈粉。先生的文章我是逐字逐句地细细品味的,这篇文章没有特别多枯燥无趣,反而是在讲述克洛维形象被神化和夸大时感觉到先生莫名的幽默,几次在阅读圣油瓶和百合花徽章时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在读到“将法国国王能够治愈淋巴结核病这一“ 特异功能” 与克洛维联系起来”我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信奉者,对此觉得中世纪治病手法着实可笑。当然我不能以现代人的眼光去批判当时时代的历史事件,而是应该用马克思历史观去辩证看待。这里引起了我对于西方宗教和中世纪的神秘性充满了好奇,这也可能是我第一次能静下心来读两个多小时论文的原因吧。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窥探中古史上有名的历史人物,在我看来也是一件无比荣幸的事。以下是学生在文中得到的读书心得,还请得到老师的雅正和批判。
      从全文来看,陈文海先生此篇文章并没有很多晦涩的专业词汇,但还是有个别概念不是很了解,奔着增强历史素养的原则,也方便理解先生的文章,我查阅了有关第一二手史料的解释。得到了有关第一二手史料的解释即为:第一手史料(原始史料):当事人、亲历者直接记录或留下的资料和遗物、遗迹等原始资料。因此又叫直接史料,它最高的一种境界,是当事人直接的观察与直接回忆。第二手史料:非当事人提供(包括后人整理)的资料则是比较间接的证据,我们称为第二手资料,又叫间接史料。由于克洛维并未写过自传,或亲历者的直接记录,最早的也不过是法兰克历史学家格雷戈里的《法兰克人史》。
      我之前仅仅读过一篇论文,而且那篇论文也是带着功利性的目的去阅读的,没留下多少有用的史学论文写作技巧。但是这篇文章我有认真观察先生在提出论题的逻辑,文章开篇就将历史学分为生态历史学和次生态历史学两部分。生态历史学是“就某一特定的历史人物或历史现象而言, 其存在或发生时的状态是既定的, 是任何力量也无从改变的。”而次生态历史学是具有无穷想象力的人类会依据自己的好恶或时代的需要而对之展开无所不能 的改造、嫁接和演绎的历史学,生动的将后代对前代历史的丰富演绎和完善定义为次生态历史学,接着引出法国次生态历史学的存在以及在中世纪历史演绎的重要作用,接着提出对克洛维形象演绎的问题,进而提出写此篇文章所要解答的疑问,这让我想到了张老师上课说的一篇文章往往是在历史史料中提炼问题再解决问题的过程。这对我以后梳理论文行文思路积累了一点经验吧。我认为陈教授选题也很独到,当然这肯定基于先生广泛的阅读,我个人觉得能在已经出刊的论文中探索新路,而不是简单地站队辩论是一种很高的境界。先生发现克洛维演绎问题在学术界鲜有论及,并且做出可挖掘性的研究,也是在启迪我在写论文时要善于摆脱惯性思维,开拓新路,善于发现历史史料的不同角度吧。
      在读这篇文章不仅仅丰富我对克洛维个人形象的认知和演化过程,更多了扩展了与克洛维及其演绎过程中有关的历史事件和历史史实,比如说,基督教徒的两大层次,神话色彩的圣油瓶故事,以及法兰克大革命之前的 旧制度五大王朝的先后顺序以及时间,笃信王的由来,百合花徽章的历史,王室方形军旗与查理大帝的故事,当然最重要的是影响克洛维信仰转变的 496 年对阿勒曼尼人的战役,这使我对克洛维的认识不止停留在苏瓦松之战和花瓶事件,以及唆西格波特的儿子杀父篡位这两个知识点上。
      我很喜欢陈教授的论文风格,在写克洛维在修行基督教中并未称得上“圣徒”的时候,陈教授这样写到:“从格雷戈里的描述中不难看出, 克洛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基督徒, 是上帝给了他战胜敌人的力量, 是兰 斯主教圣雷米命他“谦恭地低下” 他那“骄傲的头” , 是图尔主教圣马丁(Saint Martin , 约 316-397 年)显圣而让他找到了合 适的渡口而且还让昂古莱姆(Angoulü me)城墙“ 自行倒塌下来” , 是普瓦提埃主教圣希拉里(Saint Hilary , ? -368 年)显圣并 以“ 一团炽烈的烽火” 之形式指引他进行随后的战斗, 等等。将克洛维的所为都无外乎借助于基督教和教会的力量来实现的,根本算不上“羽化而登仙” 的杰出基督徒,而且句子表达时还采用了排比句,这就是我读陈教授的文章不感觉这么无聊的原因,教授能用生动且优美的语言表达出浅显易懂的史实而且能用文学手法的方式进行论证,给我一种在读散文的轻盈感,感觉字里行间轻松诙谐,而不是在刻板的抽象的论证克洛维的个人形象。陈教授在论证宗教圣徒化在克洛维历史形象在中世纪晚期的这一转化历程中这样评价中世纪后期执着于将克洛维美化至圣徒的法国王室及其御用文人,“如前文所述, 在中世纪中前期, 人们并没有将克洛维视为能够创造任何“奇迹” 的圣徒;即便后来的加洛林王朝和卡佩王朝的编年史家们为克洛维在天 堂中安排了比较优越的位置, 克洛维也还只是一位“ 升了天” 的凡人 。 不过, 所有这一切并不能阻止人们对克洛维的“ 高 尚品行” 进行新的“ 发现” 。 时代看重圣徒, 法兰西王室当然也就可以生产圣徒。 ”结尾做实感到震撼,针砭时弊的写出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历史,历史文化不外乎是迎合当代统治者的需求,所有的文化都服务于政治需求。这直接点出了克洛维被演绎的原因之一:更好的利用历史服务于教权。实际上克洛维也不过是教会加强统治秩序的工具。
      次生态化历史的三大特点也能在字里行间中挖掘出来。圣油瓶的神话在当时各种著述中的描述中上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即:在遵循传统套路的前提下只是对某些细节作一些渲染, 把前人未具体解释的细节无限的扩大,衍生出一系列的新的故事,如关于圣油瓶在克洛维加冕典礼上迟到的原因问题, 有人说是由于参加典礼的人数太多, 教堂内拥挤不堪, 结果导致圣油瓶未能及时送到圣雷米手中;有人则说, 其原因在于圣油瓶在传送过程中曾不慎落地并被撞坏, 这本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但“ 圣灵” 却及时赶来相救, 使得圣油瓶立刻复原如初, 不过, 圣油瓶到达圣雷米手中的时间还是有所耽搁。当然相同的操作不仅可以用于民间口头的神话传闻,也可用于丰富和演绎前人未具体的细枝末节,这就导致了对去第一手史料的细节和补充随着时间跨度的增加不断的丰富,尽管史实或事件得到了丰富,但所描绘的事件的真实性却在降低,因此史料价值于距离事件发生的时间的远近呈负相关。正如陈教授说言,从墨洛温王朝中后期经加洛林王朝 (751-987 年)一直到卡佩王朝(987-1328 年)中后期, 在名目繁多的各种编年史著作中,有关克洛维的记载大都承袭了 格雷戈里的衣钵。当然,在这漫长的岁月中, 善于想象、勤于加工的中世纪历史学家们也为克洛维的图谱增补了一些新 的元素。也正是这些未细化解释的史实,才给了中世纪史学家发挥的“空间”,可以在不与前代史学观点产生冲突的前提下,去依据个人需求改写克洛维的人物形象。
      再生产化的的第二个特点是是全面肯定人物的优点便不断的放大,对其缺点或是负面评价往往加以美化甚至颠倒成优点。克洛维在格雷戈里笔下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神乎其微的圣徒国王,而是一个存在很多缺陷的凡俗夫子,甚至在修行道路上也根本算不上圣徒,他仍然会在皈依基督教后对冒犯自己的士兵下以狠手他也像英国史家科林·琼斯所说的那样, 仍然拥有“几乎病态的个人权利欲望”。因此子格雷戈里笔下的克洛维肯本算不上是圣徒,也仅仅是普通信仰者中的一员。但到了中世纪后期,克洛维身上的神话色彩和灵异色彩变得光彩耀人。虽然如此,这一历史时期中, 克洛维的形象虽然已经开始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恐 惧, 但是其总体形象并未产生根本的改变。 首先, 克洛维仍然是一位受恩于圣徒的凡夫俗子, 他本人并不能像圣徒那样创造“奇迹”、施惠于人;这种变化在中世纪后期才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克洛维不仅成为一位百无一瑕的明君贤王, 而且还成为一位“得道成仙” 的伟大圣徒, 同时还被视为法兰西国家的缔造者和总设计师。从克洛维形象的纵向变化可以看出中世纪政客和目的性强烈的史学家们已经将格雷戈里笔下的善恶分明,褒贬不一的立体克洛维变成了一位“得胜的睿智的圣徒国王”。我也不禁感慨,格雷戈里笔下的《法兰克人史》也属于第二手资料,但毕竟距离克洛维的生活的时代跨度不大,可信度还是很高。之后随着史学家的历史再加工,克洛维成为更多神话的主角,最后以至于连罗贝 尔·加甘这样的著名历史学家在自己的著作中也绘声绘色地描绘起莫须有的克洛维故事(克洛维是拥有王室军旗的第一人),真的正如戈培尔所说的“谎言重复一千遍便成为了真理”我想这也正是次生态历史学的一大弊病,无差别的对历史人物进行改良会失去人物本身的鲜活性。我也认同陈教授对待克洛维演绎发展的看法,应该理解但并不认同,先生在文章结尾这样写道:但必须明确的是,“ 理解” 并不 等同于“ 认可” , 不能因为一个历史现象的发生具有所谓的“ 客观必然性”而就顺水推舟地认定它具有“合理性” , 也不能因 为某种手段客观上有助于完成某件惊天伟业而就不加分析地认定这种手段具有“ 正当性” 。 历史学不是简单的时空演化 记录仪, 价值导向功能是其得以长存的关键元素之一。 历史学研究的对象虽然是过去的人和事, 但它毕竟不是研究给古 人看的, 它的受众是今人与后人。我认为这不仅仅是陈教授针对克洛维演绎问题说发出的感慨,这也是当代历史研究的一大准则。应该谨记,这也是我从文章中得到的超脱论文本身的收获,即历史素养的提升。
   
(责任编辑:群英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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