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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桂桐:《中国海洋文化研究》序言

时间:2020-06-02 15:16来源:原创 作者:叶桂桐 点击:

      叶桂桐:《中国海洋文化研究》序言
       本书是《论草原文化》(又名《五千年中华文明——农业文化、海洋文化、草原文化的互动》)的姊妹篇。二书的写作顺序是《中国海洋文化研究》在前,《论草原文化》在后,但完稿时间则相反,《论草原文化》在前,而《中国海洋文化研究》在后。二书不仅在写作时间上有交叉,内容上又有相同之处,这就导致了二书部分内容上的重叠。但二书又各成体系,这就势必导致二书部分内容上的重复。尽管我已经努力避免,但仍然还是保留了部分内容的重复,这就是《中国海洋文化研究》中的第一编中的《中国古代海洋文化的特点》和第三编中的《海洋文化对中国哲学、思想、宗教的影响》。
      《论草原文化》是对五千年中国文化进行了新的解读,作了新的梳理,构建了一个新的中国文化坐标体系:五千年中国文化不是像以往学术界几乎所共同认可的农业文化,而是农业文化、海洋文化与草原文化互动的产物。
      《中国海洋文化研究》则是一本从人类文化学与生态人类学的角度来研究中国海洋文化的专著。如上所述,《中国海洋文化研究》动笔在先,但完稿在后,所以本书一方面实际上是对《论草原文化》内容的补充作了拓展与深入,当然有部分内容,比如海洋文化对于中国政治、文学、艺术等等,也就保留在《论草原文化》之中,没有再移植移植过来。所以我希望要更好地了解我对中国海洋文化的整体见解的读者,或者是要了解我对于整个中国文化的全面的认识的读者,最好能把二书一起阅读。
      现在就把在本书中我所做的主要工作加以简要叙述。
      本书共分四编,第一编共分四章。
      第一章《海洋文化与中华民族文明起源》主要论证海岱地区是中国文明起源较早的地域。
      这一部分的目的,一是为了论证中华民族有五千年文明史,二是为了从文化源头上来理解把握中华民族文化的特质。我的工作首先是对二十世纪以来在考古发现与典籍研究两个方面的成果进行梳理,实际上也从考古与文献两个方面来论证夏代之前虞朝的存在,即夏代之前,中国已经步入文明。五帝的传说,乃至整个现存典籍中的神话传说系统,乃是一个以海岱地域为中心的文化系统的产物。尧舜禹的传说,不是如同“疑古学派”所认为的那样,是儒家的虚构,而是对民间口传历史的记录。关于这一部分史前史,“欲以竟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记》,基本上承袭了这一民间口传的历史系统。司马迁在采用之前是采过风的,并对采风所得到的材料进行过认真的甄别。这种研究,无论对于民族学、文化人类学,还是民俗学、民间文艺学,都重要意义。
      第二章《中华民族对海洋资源的利用》,根据中国对海洋资源利用的历史实际,我将中国海洋史划分为四个阶段。这一章从海洋采集、海洋捕捞、海洋养殖、鱼盐之利、珠宝货贝等方面,对中华民族对于海洋资源利用的发展过程及早期历史进行了梳理,旨在论证中国很早就有海洋文化。而对于航海、造船以及中华民族对海洋文化的特殊贡献等,则放在第四章中加以叙述。
      第三章《中国古代海洋文化的特点》,通过对以齐为代表的古代海洋文化与秦、晋、燕、楚、鲁等地域文化的比较,来论证中国古代海洋文化的特点及其对民族性格的影响,认为齐人独特的民族性格为尚功利、勇于创新、视野开阔、浪漫旷达等。其中关于麦作文化与黍作文化对于人的性格之影响,得出了如下的结论:“我以为黍作文化环境的人,亦像作物一样,坚韧挺拔,耐苦耐劳;而麦作文化环境下的人则适应性、灵活性强,善机变。”这是以往的民俗学与文化人类学中缺乏研究的重大理论问题。
      第四章《中华民族对海洋文化的特殊贡献与中西海洋文化比较》。
      这一章阐述了中华民族对世界海洋文化所做出的特殊贡献,这主要表现在造船与航海方面,其显著的例子是指南针与航海罗盘的发明,它为海洋航行创造了必备的条件。这一部分也是对第二章论述中华民族海洋利用过程或历史的一个补充。在中西海洋文化比较方面,着重阐述了中西海洋文化之最大的不同是,中华民族缺少资本主义即海上争霸这样一个环节,致使中国海洋文化落后了。而造成的原因则是中国在这一时期正在进行农业文化与游牧、游耕文化的大融合。这种融合一方面使中国的文化发展进程呈现出复杂的局面,出现了曲折,但另一方面也对于未来中国文化的发展有重要的意义。这我们只要看一看前些年东亚地区的金融出现危机,而中国不仅没有出现危机,而且对危机的转折起过中坚的作用就不难看出。当然这也与中国政府采取的一系列政策,特别是西部大开发的重大决策有关。
      第二编 《中国麦作文化》。麦作文化研究是个新课题,以往的中国名民俗学、文化人类学、生态人类学等学科,在农业文化研究中,只谈黍作文化与稻作文化,很少有关于麦作文化的研究。我们要从宏观的世界文化着眼,来看待这中国麦作文化。
      中国的三大山脉天山、昆仑山和喜马拉雅山,齐聚于帕米尔高原,形成了世界屋脊,中国古人称为 “天柱”。以世界屋脊为轴心,在屋脊的西边形成了两河地中海区域,在中国形成了黄河渤海区域。
      我们在第一编中,叙述了中国黄河渤海区域——海岱地区,是中国最早进入人类文明的地域。而轴心西方的两河地中海区域,则形成了地中海文化,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地。
      世界上最早的两个文明发源地是西方的地中海沿岸与东方环渤海一带。早在七八千年之前,这两个世界文明发源地就都有了小麦。
      在这一编中,我对中国麦作文化,特别是莱州麦作文化的特点,作了比较全面深入的叙述。首先是论述“丝绸之路”与中国“麦作文化”。
      历史上的“丝绸之路”比现在我们所常说张骞通西域之后的“丝绸之路”要早两前多年。历史上的“丝绸之路”可以分为四个发展阶段。
1、  5000年前:炎帝部族的一支——东夷族的萊族把小麦从地中海移植到黄河中下游及环渤海一带。
2、  秦汉:丝绸之路开通
3、 六朝至唐代。
4、宋元以来
      早在距今四五千年的时代,在喜马拉雅山系——“天柱”东西两侧的地域出现了巴比伦王国和中国两个文明古国。中国随着历史的发展有着不同的名称,比如尧唐,舜虞、夏、商。这时候的所谓“中国”,其实是由很多小的诸侯国组成的,而在环渤海地区的胶东半岛有一个著名的诸侯国叫做萊国(莱子国)。
      最早的丝绸之路上的丝绸其实源于齐国(胶东半岛)的萊族的柞蚕丝,丝绸之路上的丝绸的最早集聚地是山东临淄的周村。
      “莱”人之“莱”,古为“来”字。据当代著名的文史学家王献唐先生考证,莱人之名称来源于莱人首先培育了小麦。
      齐国的“齐”字,也与小麦有关。《说文·齐部》:“齐,禾麦吐穗上平也。象形。”
      齐国不仅同莱夷一样,与麦作文化有关,或者说其麦作文化来源于莱夷,而且就连整个齐国都与莱夷有关。
      齐国不仅建立在莱夷的地面上,而且保持了莱夷的文化与风俗,这就是麦作文化的风俗
      小麦在中国文化发展史上曾经发挥过有重大作用:
1、小麦对于人口增长有具体保障作用;2、人口流动与麦子本土化有着内在的关系;3、重视小麦生产是中国历朝历代政府的基本国策之一;4、小麦种植改变了以往的种植方式;5、小麦种植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
      莱州的麦作文化历史悠久,其草编和面塑具有非常深刻的文化内涵。其饮食、服饰文化在中国饮食、服饰是上具有深远的影响。莱州麦作文化有着光辉的历史,我们当下的责任就是要再造辉煌。
      第三编《中国海洋文化对中国哲学、思想、宗教的影响》
      第一章《海洋文化对哲学思想的影响》
      这一章在对《十三经》与先秦诸子“海”字使用考证的基础上,着重探讨了海洋文化对道家学派的影响。从老子的“澹兮其若海”、“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就不难看出海洋对老子思想的影响。而庄子对老子的最大突破与发展就在于时空的无限拓展,这与海洋直接有关。老子之后,发展其学说并形成流派者,影响较大者为老庄与黄老两大学派。老庄学派注重精神自由,对中国玄学、心学等哲学流派,对士阶层的人生哲学,对道教都有重大影响;而黄老学派则从生长与久视(治)两个方面发展了老子,前者通向宗教,后者形成了一整套无为而治的理论体制,其显著效果为汉初的文景之治。
      以往学术界对于老庄之文化定位,多定其为楚文化,我则将其定位为海洋文化,这是与传统的观点不同的地方。
      第二章《海洋文化对宗教的影响》
      这一章论证海洋文化造就了中国的宗教——道教。主要是从神仙传说、海市、道教教义形成、道教仪式来源、墨家的社团组织结构对道教的影响等方面来进行论证的。
      中华民族具有漫长的海岸线、广阔的海域、丰富的海洋资源,曾为世界洋文化做出过自己的特殊贡献,在未来的海洋资源综合利用方面,一定会再造辉煌。
      第四编《蓬莱神话与八仙过海》
      蓬莱神话是中国神话系统中的最主要神话之一。
      这一编对神话中“蓬莱”的含义或者命名原因进行了探讨,认为海中神山蓬莱的名称源于古代“萊国”之“萊”,其核心内涵为“麦”。现实世界中的地名蓬莱源于传说中的神山之名。天上人间融为一体,故蓬莱被称为“人间仙境”。
如上所述,世界上最早的两个文明发源地是西方的地中海沿岸与东方环渤海一带,正是 “丝绸之路”将这两个世界上的文明进行了连接与沟通。古“丝绸之路”有陆地上的“天柱”以北的一条,有“天柱”以南的以及海上“丝绸之路”。陆地上的“丝绸之路”形成了蓬莱神话,“天柱”以南的以及海上“丝绸之路”使佛教从印度传入了中国。
      九天玄女是道教所信奉的著名女神,在一般民众心目中有很大影响。 在民间信仰中,九天玄女是线香业的祖师爷,并传说只要是有香火的地方,九天玄女都会到来倾听人间的苦难,故香烛业奉祀九天玄女为祖师,制香业人家都在家中供奉神位,并在 九月九日 祭祀。 此外,九天玄女也曾为黄帝制作指南车,帮助黄帝击败蚩尤,因此许多汽车制造或销售业者也将九天玄女视为守护神,还有丝棉的纺织业者,也奉为职业神。
      九天玄女本来是神话传说中东方部族的始祖,后来居然成了从西域传入东方的西王母属下,由此不难看出西王母的传说中已经融入了东方的神话。
      佛教在汉代从印度输入中国,经由魏晋南北朝的玄学兴盛,到唐代儒释道三教并举,外来的佛教中国化了,形成了中国佛教。佛教在唐代的中国化,有两大明显的标志:一是禅宗的形成,二是观音菩萨的由男变女。以往佛教研究者,普遍重视了第一个标志,而第二个标志,则被忽略了。其中的主要原因在于,第一个标志以理论为主,主要在社会的中上层,而第二个标志在主要表现在民间。
蓬莱神话的主要人物是王母娘娘和嫦娥。蓬莱神话的主题是人的生命意识的表现,是长生不老。
      唐代以后,蓬莱神话演变为“仙话”八仙过海。
      八仙过海的主题思想
      八仙与八仙过海的故事是道学(道家、道教)故事。八仙群体的形成与钟吕内丹以及全真教的兴盛有直接关系。
      八仙故事最本质的内涵是探讨个体生命与生命生存空间(宇宙)之奥秘。
      内丹讲究生命个体与生存空间(宇宙)之和谐、共振。
      介于生命个体与生存空间(宇宙)之间的是人类社会。
      钟吕内丹讲究性命双修,先命后性。它强调行善,这就不仅把属于道德范畴的善与长生结合在一起,而且与社会和谐紧密关联。于是生命个体、生存空间(宇宙)、人类社会三者之间相互和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传说中的东海三座神山既是神秘的未知的生存空间,是中国人的理想王国,山上又有不死之药,这就把个体生命与生命生存空间(宇宙)联系在一起了。
      渤海中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人的身心都处于自由状态的地方,是中国人的理想王国,也是通向天界的必经之路,是道家的神仙的必争之地。而大海与其主管者海龙王则是人们到达三座神山的最大障碍,于是代表神仙系统的八仙与龙王之间的冲突便是不可避免的了。如果说“精卫填海”的神话是中国真正的悲剧意识的展现,你那么八仙过海则是以喜剧的方式呈现的。
      八仙过海是生命的赞歌,是中国人勇敢探索个体生命与生命生存空间(宇宙)之奥秘的进行曲。
      八仙过海神话传说中所隐藏的本质,它的内核,就是中国人的生命意识的觉醒,是中华民族对于身心自由的理想王国追求的标志,是五千年中华文明的具体体现。它不仅沉潜于中华民族的深层心理意识之中,而且外化为整个中华民族的民俗之中,成了中华民族吉庆长寿的象征。
      我把山东女作家李清照的《渔家傲》词稍作改动,作为《八仙过海》的主题歌: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八仙聚齐归帝所。求药物,殷勤为民驱瘟疫。  
忽闻龙王拦去路,踏平东海谁能拒。九万里风鹏正举。无所惧,此番直取三山去。  
 
 
叶桂桐
2019年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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